第一卷 月夜见 第53章 我们，是朋友吧
影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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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独自坐在这里静静吹着冷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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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叶周围的区域他已全部寻了一遍，没见一个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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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方的村子仍沉睡在黑暗里，不见一处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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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费尽心机所去改变的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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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还有什么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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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，还有什么意义。”他低声轻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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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直接毁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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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，他并没有真正去付诸行动的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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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是又回到了当初的境地，木叶的生死衰亡，都懒得再去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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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自己过得也挺好的，原本什么都不必考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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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伙偏偏来招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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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不知在这坐了多久，月亮在夜空中走了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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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住处，他突然瞥见房间的窗户开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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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怔了怔，伸手去握门把手，细微有些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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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还躺在床上熟睡着，被子盖得很严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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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身影坐在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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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默默关上房门，背靠在上面，垂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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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又私闯民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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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关系。”那人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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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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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经是叛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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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抬眼看向他，对方却是一脸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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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深吸了口气：“我能解决这一切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，我可以让他们都闭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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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来吧，你不用离开村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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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解决？”止水只是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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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办法！”观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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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没再去回应这个问题，而是缓缓说道：“阿胧，我发现自己其实，并不了解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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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远比我所想的可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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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观月一怔，随后默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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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时候，你比同龄人都要成熟、稳重，让人值得信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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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候，我也只是觉得你是个值得交往的可靠的家伙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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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扇和遥的死，让人像是变了个人一般，我觉得你很可怜，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就这样消沉下去，我想去拯救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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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错了。”止水在讲述着一些往事，声音平稳古井无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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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，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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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观月对于止水的话只能沉默，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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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你第一次与我说，要在火影那里安插眼线之时，我就开始害怕。”止水继续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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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村子、火影，对你而言究竟算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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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够一脸平静地说出那样反逆之言，到底是扇和遥的事让你对村子失去了信心，还是你从一开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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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不曾对木叶有过归属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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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某一天木叶的村民成了你路上的阻碍，你也能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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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看着止水说这话时眼中有光泽在闪动，他从其中看到的尽是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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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默了许久，他终于开口道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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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恨。”止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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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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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我却不能做的比你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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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不是你的话，我可能已经死了，现在的木叶可能是另一幅更为凄惨的结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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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缓缓说着，面露怅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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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用一小部分的牺牲，换来了最好的结果，从一开始就是我把一切想得太天真，嘴上说的大义凛然，但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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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开始说的不错，我是害怕，害怕自己去承担那份罪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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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去的那些人，太无辜了，他们有血有肉、有名字、有家人朋友、有珍贵的回忆……我每每想起这些，就觉得自己根本担不起他们的性命。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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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要牺牲的话，让我一个人来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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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我只是一个只能逞嘴上功夫的蠢货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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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露苦楚与自责，自责于自己的无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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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观月此时摇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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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多人，连你这份觉悟都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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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光有觉悟有什么用，还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止水轻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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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改变的！”观月忙说道，一脸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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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的木叶，现在的宇智波，不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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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宇智波会重新融入于村子，村民对宇智波非议也会逐渐消除，是出现了一些牺牲没错，但那些都是我做的，与你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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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止水，你可以留下来，慢慢见证这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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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静静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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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……”观月怔然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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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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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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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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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拳狠狠砸在了门上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，低垂着的脸神色几近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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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见他这般模样，心有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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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能，让鼬去为你所做的这一切去承担罪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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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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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话至一半，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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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了。”他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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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狗屁罪责！”观月怒道，“谁敢去问责你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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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，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亲人、失去了朋友的人。”止水缓缓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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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当即楞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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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也要连这些人也杀了吗？”止水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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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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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咬了咬牙，愤怒而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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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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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复而深吸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这一切，都是我做的，若要问罪，就来找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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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？”止水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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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之事，在场的都是各个家族的当家，你要如何让他们去忘掉今天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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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威逼胁迫，还是杀人灭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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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要往他们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，还是要毁了木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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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切，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他最后轻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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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低声喃喃：“我从一开始，就应该直接杀了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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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自己早早的将团藏杀了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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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戮如果能解决问题，忍界早就不会有战争了。”止水却是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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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了人，就将向着自己应得的报应不断前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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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闭上了双眼，“所以你，非走不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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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目光动了动，“我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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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有离开的理由吗？”观月怒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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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。”止水平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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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厌恶，现在的木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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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充满了利益纷争、政治打压，高层的作为让我感到恶心，用不了多久，这些人就又将会为了权势开始争斗，宇智波也会再次重蹈覆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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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又会出现多少牺牲者，出现多少像你我一般的罪人、像你我一般该死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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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道忍不住说道，“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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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需要一些时间，我就可以做到，可以将村子的黑暗全部清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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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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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注视着，忽然说道：“阿胧，这一幕，似曾相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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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蓦地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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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想起，自己和止水也曾如此争论过，那时的他在劝止水对高层们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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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曾相识啊，只不过现在双方的处境互换了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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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止水为了拯救所有人，现在的他为了挽留止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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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失神地站在原地，没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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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去改变吧，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做到的话。”止水又说道，“我们不同，现在的你比当时的我拥有更多的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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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如果彼时的木叶，还如现在一般，充满了肮脏污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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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站起了身来，声音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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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杀了你，杀了这些高层，去向和鼬一样的人、去向那些死去的人赎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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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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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一起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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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低垂着头，身体的整个重心都靠在房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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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止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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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，是朋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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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水未答，半晌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抹悲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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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房间，窗外透进淡淡的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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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约的两个人影，只隔了几步的距离，却又仿佛隔了一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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