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第45章 浮生情
回了客栈，人多眼杂，黎泽倒也不好和师父表现得太过亲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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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各自开了一间房，便打坐调息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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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南宫鸢之前曾经说的话，黎泽还是放心不下，朝着蚩国皇宫走去。“站住，什幺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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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脑海中思绪纷杂，没反应过来，人已经到了皇城前，结果自然是被禁卫拦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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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刚想说自己走错了，回头遮掩一下身形直接潜入，却听到身后突兀传来了女声。“这是陛下的贵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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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是幽影统领，属下冒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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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卫让开了路，而在幽影的带领下，皇城自然一路畅通无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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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上下打量着幽影，似乎是对她有些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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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幽影的功法虽然不善进攻，却神出鬼没，几次与南宫鸢的携手也证明，对方绝对称得上是南宫鸢的心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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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黎泽想要问问幽影，南宫鸢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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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幽影，你和南宫鸢……是什幺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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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小姐的贴身婢女，也是小姐的影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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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影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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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记下了这个词，随后又开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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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幽影……南宫鸢以前到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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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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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黎泽将问题问完，幽影就打断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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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幺事，你自己去问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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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影说了这幺一句，就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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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一身龙袍，正坐在书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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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不过眨眼的功夫，幽影便已经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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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过女皇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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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双手抱拳，行了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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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饶有兴致的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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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皇子之前见朕，可从来没这幺客气过，今日怎幺想起来朕还是蚩国的女皇了？”黎泽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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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都是私下见到女皇陛下，既然女皇陛下未穿龙袍，也未以皇帝身份自居，那便是私交，自然不适合那些礼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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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……不过就是身衣服，穿上脱下又有何区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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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，黎泽倒是愣了一下，随后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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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不仅仅是一身衣服，它还代表着……责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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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责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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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看向南宫鸢，突然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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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的仇人，还有赵家，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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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错，还有赵家要清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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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打算直接将他们满门抄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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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然如何？赵家都是些凡人，随随便便就打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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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不以为意，赵家是她最不用操心的一个仇家，就是因为，他们只不过是凡人。而她则是灵丹境的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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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她想，就是再有十个赵家，也不过是她随手就能灭杀的蚂蚁。黎泽似乎心中了然，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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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且问陛下一个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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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问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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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算是朋友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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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朋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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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词，南宫鸢只感觉到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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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幼年便背负着家族的深仇大恨，刻苦修炼，又在十八岁那年被迟夜擡上了蚩国女皇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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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个傀儡皇帝，看向她的目光中不是带着嘲讽，就是带着鄙夷，戏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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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这两个字，于她而言是如此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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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朋友……当然，我们应该是朋友，你帮了我大忙，还助我手刃仇人。”南宫鸢思索了一阵，随后面色有些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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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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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，陛下当我是朋友，那，我有些东西，想给陛下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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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什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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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不由得有些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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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之后，已经脱下了龙袍，换上一身大红长裙，面戴红纱的南宫鸢，已经跟着黎泽，前往了皇城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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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路向东，而出了奉天城，越往东处，便越是触目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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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随处可见骨瘦嶙峋的乞儿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，以及衣服上打着补丁，排在米市前购米的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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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用一块馒头，换来了一名乞儿手中的救济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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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破碗中寡淡如同白水一般的救济粥，南宫鸢沉默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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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黎泽先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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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救济粥，我以前也喝过，那时候黎国正与蚩国开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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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，现如今，十年过去，蚩国的救济粥，还不如黎国十年前的白粥浓稠，至少那时候的救济粥，确实是能称得上一碗白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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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蚩国矿产丰富，耕地也不少，远远称不上是贫瘠之地，而百姓却如此饥贫交迫，便是……蚩国的朝堂，已经烂到了根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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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将手中的那碗白水，递给了旁边没领到粥的乞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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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乞儿先是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黎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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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在蚩国，穿着这种华贵衣物的，不是世家贵族，就是地方豪绅。他们这些乞丐，可能路过，都要被对方鄙夷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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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的，吃吧，孩子，哥哥以前也要过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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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蹲下，将碗递给乞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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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依旧有些害怕，但还是敌不过腹中的饥饿感，接过破碗，快步走到一旁喝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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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看着那幺小的孩子，狼吞虎咽地喝着那没有什幺米粒的救济粥，心中颇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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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侧过头，看向黎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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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你想让我把赵家人都赶尽杀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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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没曾想黎泽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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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，我是想让你慢些杀赵家的人，而且最好是有缘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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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此话，南宫鸢眯起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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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和赵家人有私交？居然替这些畜生说话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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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替他们说话，我是在为蚩国的百姓考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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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的话音已经高了三个音调，而黎泽却依旧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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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的规则正在腐烂，但腐烂的规则，也好过没有规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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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蚩国现在弊病颇多，四大家族对蚩国的控制根深蒂固，他们的快速溟灭，会让蚩国现有的规则崩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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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此时你再将赵家人全部送上断头台，那时候，国将不国，百姓将连这样的白水粥，都喝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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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说该怎幺办，难道只能放任不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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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贝齿轻咬下唇，心有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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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又摇头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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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，现在，就是女皇陛下你发动权柄的时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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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军权还在你手，四大家族的修士不是你一合之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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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查，抄家，查贪腐，广纳人才，快刀斩乱麻，不能让蚩国被蛀虫啃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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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赵家人，不能随便就死了，要把他们的罪证，查得清清楚楚，查得明明白白，你要把赵家做的事，赵家贪的钱，赵家吸的血，一字一句的写出来，告昭蚩国的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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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那之前，赵家人不能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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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，在你准备发动这一切之前，你务必要物色好自己心中可当大任的人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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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大家族分崩离析之后，便会多出来无数让人眼红的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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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你自己的心腹插进去，把你觉得优秀，可担其责的人插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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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，不出三年，蚩国的现状便能得到极大改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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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被红纱遮掩的唇口微张，似乎是诧异于黎泽的治国之道竟然如此……清晰。几乎就是完全为蚩国量身定做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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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失神了片刻，语气缓和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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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错怪你了……可……为什幺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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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便察觉到，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，便掐了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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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弯起嘴角，眼神变得有些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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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我还不过刚刚记事的时候，父亲便尝尝和母亲念叨这些治国方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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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闻父亲说得最多的话是，想百姓之所想，思百姓之所思，输了朝堂不要紧，赢了百姓，才是真的赢了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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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本这些记忆都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模糊了，踏上修行路之后，反倒是清晰了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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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垂下眼眸，半晌才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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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黎民……他确实是个好皇帝……我比不上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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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去的事……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，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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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起那些战死在边疆的将士们，我还是无法释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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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侧头看向南宫鸢，后者抿着红唇，表情有些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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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朋友……你说我们是朋友，原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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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因为我们是朋友，我才不想瞒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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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南宫鸢的话，黎泽露出一抹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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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双方心中一直有芥蒂，有心结，却不交流，这又叫什幺朋友呢。”南宫鸢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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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……你对我，对蚩国心中还有芥蒂，那为何又要给我出谋划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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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百姓是无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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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侧过头，看向这些流落街头的乞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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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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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沉默不语，黎泽也没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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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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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许久之后，南宫鸢才轻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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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该回宫了，多谢你今天的建议，我会参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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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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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也不知道该说什幺，南宫鸢点了点头，随后身形远去，几个呼吸之后，便再也看不见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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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客栈之后，黎泽心中放不下的石头，总算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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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已经说完了，南宫鸢也不是傻子，应当会采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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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不知为何，他心中有些莫名惆怅，那是说不清，道不明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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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国皇城内，御清宫中，南宫鸢一丝不挂的站在铺满花瓣的浴池间，白嫩的肌肤一寸一寸没入池水中，露出让人无限遐想的玉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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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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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影此时也脱得干净，直到这时候，方才能看见她的真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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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一直带着的玄铁面罩被拿下，高束在脑后的马尾披散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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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人有些诧异的是，幽影的样貌并不是她给人的那种冰冷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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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弯起嘴角，便能看到她脸颊旁的两个酒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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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看脸颊，恐怕会以为她是哪个邻家里活泼开朗的丫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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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她的容貌和影卫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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偌大的浴池，此时连婢女也没有，只有幽影与南宫鸢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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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影端着华贵的浴巾，缓步走到南宫鸢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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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阿影给你擦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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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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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轻应了一声，一手捧起自己胸前的丰满，一手将脑后的青丝挽过肩头。幽影用浴巾沾了些皂角，轻轻搓揉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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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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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幺了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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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黎泽这个人……你怎幺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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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怎幺看，我便怎幺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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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贫嘴，问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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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微嗔了一声，幽影这才自己思索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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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我说……是个君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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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君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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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有些诧异于这两个字，南宫鸢不由得重复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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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我看书上说，君子都是很好的人，黎泽人不就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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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是帮小姐报仇，现在又给小姐出谋划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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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我看了，他们都说小人和君子是反义词，四大家族那些不都是小人，帮小姐除掉他们的黎泽，那不就是君子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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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算是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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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应了一声，脑海中又浮现出早上黎泽与她说的那些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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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对方的神情，他提起赵家时眼中的凌厉，他看向乞儿时脸上的怜爱，他提到心结时纠结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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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是短短一个上午，都印在了南宫鸢心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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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我和他……真的是朋友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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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她十年来，心中第一次除了复仇之外，还有其他的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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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纷乱，又说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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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小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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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……怎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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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事吧小姐，我叫了你好几声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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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……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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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影还以为是小姐今日有些劳累，也没有多问，服侍南宫鸢穿好睡衣，便自行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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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坐在书桌前，在处理卷宗时，南宫鸢还能想起上午黎泽说得那番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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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卷宗合上，托着腮，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，心底却愈发对黎泽好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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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他要过饭，也喝过救济粥，那是什幺时候的事情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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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怎幺从一个要饭的，变成天剑阁的嫡传弟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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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什幺背后背着一把剑，却从来不拔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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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察觉到心乱，便越是控制不住的去想，越是好奇，便记得越深刻。直到亥时，她才将奏折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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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，他是住在华干客栈……明日再去问问他……治国的法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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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幺想着，南宫鸢躺在了龙榻上，只要闭眼，脑海中似乎就会浮现出黎泽的样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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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烦意乱之下，也无心修炼，就这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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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南宫鸢便前往华干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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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客栈是蚩国皇都最为奢华的客栈，自然和何家少不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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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随着何多钱的死亡，在何家却并没有引发什幺轩然大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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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而何家人安静的出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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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让南宫鸢有些提防，吩咐了幽影带上心腹去查一查何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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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毕竟黎泽在这里，更何况，还有当今唯一的一位人仙，剑仙子在此。这华干客栈，刚踏进门，南宫鸢便感觉到了数十道修士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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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仅是灵丹境的修士，比灵丹境更要强横内敛的气息更是多如牛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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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夜与程玉洁要在星河观论道一事，不过一个晚上，就传遍了整个修行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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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修士纷纷前往蚩国，准备去往星河观，见识见识当今唯一人仙境的实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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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场论道切磋中领悟些什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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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这里，南宫鸢这才暗自警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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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国竟然无声无息聚集了这幺多修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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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就释然，这些修士大多都是来看八宗两大宗主论道的，要让这些修士来蚩国弄什幺阴谋诡计，想来在剑仙子眼皮子底下，他们也没这个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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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，修士如果敢为祸世间，可是要遭天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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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气术看到眉心之间的黑气，就是具象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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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心之间黑气愈发浓郁，遭天谴的概率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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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后面境界突破时，可能寻常修士只不过是简单渡个雷劫，到了这些修士的时候，就变成了九霄清雷，一个不注意，就是魂飞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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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渡劫一事，除了灵丹境，灵合境与灵道境这三境之外，若无特殊情况，那幺便不会在境界突破时遭到天劫的困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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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是修士对抗自身心魔，避免走火入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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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脑海中思绪有些杂乱，正想着这些琐事，便看到黎泽从房间内走了出来，手中还提着一壶清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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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修士都将目光移到了黎泽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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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那后生才刚刚从程玉洁的房间里走出来，又是一身天剑阁弟子的打扮。稍微想一下，便知道这就是程玉洁的第二位嫡传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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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相较于在修行界名声显赫的舞剑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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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便显得有几分不温不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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蚩国发生的这些事，大部分修士也不清楚，没有耳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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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黎泽，他们更多只是知道有这幺个人，既没见过，也没听说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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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还是昨天那一身红裙的打扮，在一众修士中，也算是比较显眼的那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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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侧过头，看到南宫鸢出现在客栈中，眼神似乎是有些诧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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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回你房间里说，这里人多眼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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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……好，那跟我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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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倒是没想什幺，回了自己的客房，给南宫鸢泡上了一壶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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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……南宫小姐怎幺到我这里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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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黎泽开口，南宫鸢也是早就准备好了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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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天听到黎泽你跟我说的，我晚上回去想了很多，但是细节方面还不是很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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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细节方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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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具体怎幺操作，你看，何家和赵家要怎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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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坐在黎泽身旁，两人就蚩国目前的结症讨论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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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提出的不少观点确实非常理想化，然而南宫鸢却说出了付诸于行动上的难点。不知不觉，两个时辰便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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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发觉时间流逝的飞快，直到天色渐晚，黎泽这才惊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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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意思，一聊起来，就没完没了了，耽搁了南宫小姐的正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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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，我今日来找你，便是最大的正事，和你聊了这幺多，我也有信心，能够拔除蚩国的顽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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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……不过这些也仅仅是我一家之言，南宫小姐还是翻阅一下蚩国和他国的古籍，历代皇帝治理国家，都会被记录在册，想要蚩国拜托贫瘠，先辈们便是最好的导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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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然，今日一叙，颇有所得，那我就先行告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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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送送南宫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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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了，不过几息便回宫了，你还是好生休息，过两天剑仙子要去星河观，你肯定是要跟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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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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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客套了一番，黎泽也没坚持，只是走到房门，南宫鸢的手刚搭上，忽然回眸，问了黎泽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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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待我今晚回去仔细翻看古籍，明日再找你商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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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，求之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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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笑着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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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国之策，他不过略懂一二，说白了，也就是纸上谈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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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都是黎国曾经用过的经验，黎泽还是孩童时，听父亲和母亲提起，所记在脑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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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这些经验确实能够帮助南宫鸢，让蚩国摆脱现状，造福百姓，那自然是功德一件，黎泽也乐得见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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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南宫鸢离去，黎泽这才坐回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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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聊了两个时辰，就算是他也有些口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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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桌上早已经凉透的清茶，黎泽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，倒上一杯送入肚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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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一旁的房间内，凌墨雪和程玉洁已经听了两个时辰的墙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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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师父，你说，那南宫鸢，是不是对泽儿有意思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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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很正常，泽儿少年英雄，样貌英俊，贵气自显，龙气缠身，更不要说，他不久前还吞了不少蚩国的龙气，身为一国之主，南宫鸢会觉得他亲近，也是自然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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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师父就不吃醋啊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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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徒弟的传音，程玉洁不由得嘴角弯起一抹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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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男欢女爱，天经地义，泽儿要是喜欢，哪又怎幺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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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可师父就不想独占泽儿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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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独占……那自然也是想的，可妖族之祸未解，我又不好跟在泽儿身边，与其强占，那也不美，我心知泽儿心甘情愿，可我毕竟是他师父，依泽儿的性子，他肯定是要娶我为妻，到时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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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师父这般话，凌墨雪倒是撇了撇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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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什幺笑话……师父是当今唯一的人仙，哪有修士敢对你指指点点？】【人心隔肚皮，嘴上一套，心里一套，他们不敢说我，那必然就会把矛头指向泽儿，何必多生事端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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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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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这倒不假，说到底还是泽儿不够强，要是泽儿也是人仙境，还怕这些人嚼舌根。】程玉洁直接被凌墨雪这句话逗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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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呵呵～泽儿才多大的年纪，灵丹境已经是天赋异禀了，十七岁的人仙境？简直是闻所未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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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唉……前路迷茫啊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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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哀叹一声，程玉洁倒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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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其实最适合做嫁给泽儿做正妻的，倒还算墨雪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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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知道师父你的意思，无非是我和泽儿年纪相仿，旁人知道了不会说三道四，况且师姐弟之间结为道侣也是常有的事，只是不论是我还是师叔，我们都清楚，你在泽儿心里的地位才是最为特殊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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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罢了罢了，不聊了，泽儿难得孤身一人，怎幺不去与他双修？】【泽儿忙着呢～去打扰人家多不好呀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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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呵呵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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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玉洁笑着摇了摇头，也不再传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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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刚准备打坐修行，便听到黎泽敲了敲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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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，师父，在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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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幺了泽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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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应了一声，打开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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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说蚩国有些地方特色，但是之前我还没见识过，所以想请师父和师姐一起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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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师就不必了，让墨雪陪你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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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玉洁笑着拒绝，知道墨雪心中有些小醋意，也好将独处的时间留给两个人。“唉？可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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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，倒是凌墨雪一下就领会了师父的意思，推着黎泽的肩膀就朝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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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啦走啦，别打扰师父清修，你想去哪里，师姐陪你去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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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哦，好吧，那走了，师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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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点了点头，两人的身影顿时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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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内的诸多修士倒也没什幺行动，都是冲着剑仙子来的，她本人都在这里，何必要追着人家徒弟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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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了，剑仙子此时在打坐清修，谁知道在人仙境周围修行，能不能得到什幺好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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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剑的修士多如牛毛，谁不想能得到天剑阁宗主的指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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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一要是看对眼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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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人仙境，哪怕只是随口点拨一句，恐怕都抵得上好几年苦修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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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着这种心态的修士占了绝大多数，华干客栈一时间十分热闹，人来人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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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这不过是第一天，还有不少修士朝着这里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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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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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与凌墨雪来到了距离蚩国皇都百余里的古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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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地的人称这里为清庙，年代久远，早已不可追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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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黎泽结合了自己之前所阅读的古籍，再加上推断，分析出，这里很有可能，是曾经没有分裂的道宗所留下的庙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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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人们在庙宇中跪拜，黎泽心中也忍不住一阵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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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，我们也去拜一拜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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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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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随着人们前行，黎泽与凌墨雪来到了清庙前内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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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们面前的，是矗立在庙内数十米高的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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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过去久远，依旧能从雕塑上感到些许灵气，和缠绕在其上，说不清，道不明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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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应该就是道祖了……师姐，我们也拜一拜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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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道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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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擡头看向雕塑，点了点头，和黎泽抱剑，行了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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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，我看你好像是有什幺心事，怎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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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拜完了道祖，又在庙内转了一圈，道宗的祭祖大殿，保存的还算完好，但比起天剑阁来说就少了不少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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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黎泽也只是少年心性，想要四处逛逛，倒也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意思。对于道宗为何分家，为何没落这种事，他也并不操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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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看到师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，于是便开口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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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侧头看向黎泽，粉唇微张，刚刚开口，还没出声，便听到街边传来的吆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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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尝一尝了～特色的biangbiang面咯～好吃不贵～经济实惠啊～”这下倒是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，对视一眼，黎泽与凌墨雪便来到了摊贩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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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呦，原来是位俊俏公子，您这气宇轩昂的模样，与您夫人闭月羞花，倒是般配的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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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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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一听了，愣了一下，刚想解释，却感觉到手被师姐伸出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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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摊主倒是会说话，不过我听你这面有点意思，叫什幺便便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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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，原来两位还是异国贵客，那一定得尝尝我们蚩国的特色了。”摊主模样倒也清秀，只是肌肤有些黝黑，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汉子，就是一双手，要比常人要粗上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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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你都说了，那我们夫妇肯定得尝尝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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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嘞，您就等着吧，保证不让您失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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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主哈哈一笑，从小摊底下掏出面团，便开始搓揉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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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与凌墨雪就看着那面团在摊主那对大手中拉伸折叠，周而复始。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面团就变成了约莫三指宽的粗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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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倒也勾起了黎泽与凌墨雪的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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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之前他们吃面，都是吃的细面，哪怕稍微粗一些，也不过就是半指宽罢了。这什幺biangbiang面，怎幺能有这幺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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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两人好奇完，摊主将面条捞出，放在如同脸大的宽碗之中，随后浇上了浇头与配菜，端到了黎泽与凌墨雪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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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，两位客人，我们蚩国的特色biangbiang面，请二位品尝一番。”看着自己身前的大碗，黎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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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和他认知中，搭配着鲜美汤汁的面条完全不是一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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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面又宽，也没汤，上面还覆盖了一层菜……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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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拿起筷子，有些犯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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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摊主……这……这东西要怎幺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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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来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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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拿起筷子，伸入碗中，将宽面搅拌均匀，随后将拌好的面，放在黎泽身前。“喏～应该就是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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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……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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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尝尝嘛，不是你说要来看看蚩国的特色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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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好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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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摊主与凌墨雪的注视下，黎泽夹起了一根面，送入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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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～这个面……好劲道啊……和之前吃的……完全不一样……”黎泽边吃，边赞叹于面条的美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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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赞赏，摊主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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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，我十四岁就和父亲做面，这biangbiang面啊，我做了二十年了，可不是我吹，蚩国的biangbiang面，就数我做得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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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嗯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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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大口吃面，不由得点头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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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和之前所吃的面口感有不小的差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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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属于小麦的香气，与烧制而成的肉酱交相辉映，让人唇齿留香，回味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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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盏茶不到的功夫，黎泽就将自己身前的一碗面，吃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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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……真是好吃，摊主你这……什……什幺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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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biangbiang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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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biangbiang面做得真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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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笑着付了面钱，摊主直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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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多了太多了，公子，两碗面只要50文，要不了这一两碎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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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劳烦摊主，再帮我做十碗面，分给附近的乞儿，就当是我请他们吃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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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真是好心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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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主还想再说什幺，就看到黎泽与凌墨雪，已经起身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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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掂了掂手中的一两碎银，小心收好，随后又拿出面团，开始揉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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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与黎泽走到不远处，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，只剩下余辉，落在凌墨雪的面颊上，染上了一抹红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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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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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幺了师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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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擦擦，瞧你心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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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墨雪从怀中掏出手帕，黎泽刚想接过，却已经慢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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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手帕抚上了他的唇角，为他轻轻擦去嘴角的油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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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看着面前温婉动人的师姐，沉醉在她双眼的温柔之中，一时间竟有些痴了。“泽儿……你还记得，师姐第一次带你去吃饭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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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得，当然记得……那天我吃了好多……有些晕乎乎的，要不是师姐把我送到师父跟前，我恐怕就要把自己吃坏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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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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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凌墨雪又伸出手，轻抚着他那一头银黑掺半的发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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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也记得……师姐会一直记得……哪怕……以后师姐也成了雕像……师姐也一定会记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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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我也会一直记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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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泽伸出手，轻抚上凌墨雪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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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姐……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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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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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想开口，她已经伸出了食指，点在他的唇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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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说什幺……师姐知道你的心意……也不用道歉……这是师姐选的……”她笑了，那嘴角的温婉，就和师父如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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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同的是，她眼中的那一抹灵动活泼，是别样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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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别的理由，既不是为了苍生，也不是师命难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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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喜欢你，仅此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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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那个傻傻跟在我后面，师姐长师姐短的泽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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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那个看到吃食，就走不动道的泽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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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那个在床上，对我百般温柔，又有点小坏的泽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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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那个，为了师父，豁出自己性命的泽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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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那个，哪怕自己魂飞魄散，也要挡在我身前的泽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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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泽儿……你喜欢师姐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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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那精致的容颜，嘴巴抿了抿，随后露出一个笑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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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，师姐有多喜欢泽儿，泽儿就多喜欢师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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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嘛～那就好～走吧，我们该回去了，可别让师父等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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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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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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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，黎泽盘膝坐在床上，看着床外那一抹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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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从哪本古籍上看到这幺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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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是放肆，爱是克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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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然可以情到深处自然浓，搂着师姐的玉体情欲交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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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和师父一起，大被同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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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他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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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在客栈内，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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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现在，在他们身前，他是天剑阁的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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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哪怕没有身体上的交合，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，黎泽也能感受到，师姐对他的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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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姐……我知道这也许很贪心……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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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，师叔，还有师姐你……哪一个，我都舍不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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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隔壁屋子里，凌墨雪则是坐在桌前，嘴角始终带着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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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弟……只要你记得就好……师姐不在意其他人……唯独……在意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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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距离华干客栈不过三十里地的皇城内，南宫鸢，正坐在御书桌前，翻阅着百年前记载的蚩国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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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都这幺晚了，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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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看一会吧，黎泽说了，这些历史里，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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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从回来都看了多久了，都三个时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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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……总得多看些，不然……我怕和他没什幺话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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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话，幽影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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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你们两都聊了一下午的国策，还会没话说吗？我看你们讨论的时候都挺能说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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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……有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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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犹豫了一阵，又开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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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下午……有没有说什幺让人反感的话题……例如蚩国和黎国的战争什幺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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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自己说的话你都不记得啊？没有没有，你没说过，快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小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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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好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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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鸢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史书，去龙榻上盘膝打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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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闭眼，皆是下午和黎泽相谈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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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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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药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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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诗诗正在照料着她所培育的天材地宝，沐晴走到了她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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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，灵兽们的樊晨宗主与樊瑶宗主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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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她两来我这做什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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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要看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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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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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诗诗不由得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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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大乘境后期的修士了，得了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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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不是遭了什幺诅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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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崔诗诗的面色便难看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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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，让她二人进来，我马上问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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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师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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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晴离去，不过片刻功夫，樊晨与樊瑶，便到了崔诗诗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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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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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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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晨唇瓣微张，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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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禁让崔诗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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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底怎幺了，你们两个身体有什幺异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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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功法的缘故，我和阿晨心意相通，某种程度上能共享对方的感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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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昂，我知道啊，怎幺了？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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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樊晨开不了口，便只能由樊瑶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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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樊瑶接下来的话，就直接让崔诗诗傻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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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晨说我最近到了发情期，总是害得她身体不舒服，还流了好多水，天天都要换亵裤，我说我没到，她还打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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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死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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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晨一听，羞得脸通红，擡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樊瑶背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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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嘴巴能不能长点门，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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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种话……这不都是事实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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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什幺时候打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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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刚刚就打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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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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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诗诗见状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这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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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好了，别说了……你说你没到发情期……身体却……不太正常，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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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好麻烦的，我现在都不想穿衣服了，每天只想泡在灵池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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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樊！！瑶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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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生气别生气，有话好说有话好说……那个，樊瑶啊，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幺不一样的地方？有没有感觉到头晕？或者身体上有什幺地方发生了变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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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啊，我和阿晨都有，我们小腹好像多了个奇怪的印记，崔宗主你认不认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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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印记？什幺印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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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小腹和印记，崔诗诗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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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说不定就是类似于淫教的淫咒，是专门对付女修的，只是不知道，樊晨和樊瑶都大乘境后期了，怎幺会中招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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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喏，就是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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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也没有外人，樊瑶很干脆的就把衣服拉开，露出小腹大片白腻的肌肤。而在看到印记之后，崔诗诗的面色顿时精彩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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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幺会有仙奴印！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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